
文/史骥无息外盘配资
赵锡光将军,字重华,云南省保山县人,生于1901年,1955年逝世。
他出身于云南讲武堂,是滇军系统。1946年担任国民党军四十二军军长。
1947年5月,该军整编为整编四十二师,他任师长兼南疆警备司令(师部驻疏勒)。
他拥护张治中将军提出的“在新疆要执行和平、安定、进步、建设”的方针。
1949年2月,在国民党的崩溃和我党的胜利已成定局的关键时刻,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李宗仁电令新疆部队,除留一个旅维持地方秩序外,悉数东调,参加内战。
当时陶峙岳以整训部队为名,召集师、旅长在迪化(乌鲁木齐)开会,征询是否听调的意见时,赵锡光在会上以“部队守土有责,保民有责,不能置国家主权和人民生命财产于不顾”为理由,坚决反对部队东调,和马呈祥(国民党整编骑兵第一师师长)、叶成(国民党整编七十八师师长)等人所提出的新疆的安危决定不了全局而力主东调的主张,针锋相对,会议无法形成统一意见,最后请陶峙岳看形势发展作出安排,实际上支持了陶峙岳不欲东调的策略。
由于赵锡光反对部队东调最坚决,当1949年7、8月间,人民解放军迅速向兰州、西宁挺进,陶峙岳酝酿和平起义时,首先想到了赵锡光。
据陶峙岳回忆:“赵锡光与我同事有年,私交甚笃,他在政治上虽谈不上明朗,但要求进步,不甘随俗浮沉,同流合污,是我所深知的。他因为不是黄埔嫡系,在胡宗南下面处境孤立,与我是声气相通的。”
因此,陶峙岳认为可与赵共大事。遂于同年8月15日左右,以检查部队后勤为名,偕国民党联勤总部驻新疆供应局局长郝家骏、新疆警备总司令部政工处处长梁客浔,约赵锡光到焉耆会晤。
陶峙岳与赵锡光两人单独就新疆和平起义大事,坦率交谈,作出决定。
据陶峙岳回忆:“他对起义,深表赞同。南疆由他负责。我们相约,在人民解放军来到前要极力设法保持部队和地方的安定局面。待解放军接近,就派人员接洽,把部队交出去。部队交妥了,我们两人都让开,解甲归田,别无他求。”
由于赵锡光赞同起义,陶峙岳对南疆非常放心,使他能腾出手来集中精力与北疆驻军中的实力人物马呈祥、叶诚、罗恕人等就部队东调问题、新疆出路问题、和平起义问题,进行恳谈。
当时赵锡光所属的三个步兵旅、两个骑兵旅分驻于吐鲁番(二三一旅)焉耆(一二八旅)、阿克苏(六十五旅)、莎车(骑兵第四旅)、喀什(骑兵第九旅)等军事政治重镇。
这样使驻玛纳斯以东到奇台、哈密一带的马呈祥、叶诚的部队处于北有蒙古人民共和国,西有三区民族军,南去道路行不通的形势下,不得已而放弃抗拒人民解放军,和陶峙岳将军取得谅解,离开新疆,经印度出走,保证了新疆和平起义的胜利。
1949年9月25日新疆和平起义后,赵锡光驻南疆的五个旅中,虽有少数部队在库车、轮台、焉耆等地发生过抢劫,在吐鲁番、鄯善发生过一些叛乱事件,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官兵是识大体,顾大局,拥护起义,维持地方秩序的。
他们从爱国主义思想出发守卫南疆,和国民党驻疆部队、政府,共同完成了起义壮举,使新疆各族人民避免了一场战争灾难。
新疆和平起义后,起义部队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十二兵团,赵锡光任兵团副司令员兼九军军长。1954年8月,成立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,赵锡光任兵团副司令员。
1950年,我在九军二十五师七十四团任政治委员,部队经过一二两个月的政治思想教育、民主诉苦运动和建党建团工作,于3月间进入沙湾小拐垦区。
由于准备工作不足,粮食发生困难,一度濒于断粮,部队思想出现了动荡。
在此困难时期,赵副司令员和兵团其他几位首长来到我团,给我们极大的鼓励和支持,帮助我们解决了不少实际困难,使部队得以正常地进行生产。
记得赵副司令员在讲话时曾用米丘林的话鼓励我们:“要向大自然去索取,而不是等待乞求它的恩赐。”
我当时深为敬佩,他已经开始读苏联农学大师米丘林的书了。两个月后,他又单独来到我团,对我说:“上次走后我一直不太放心,这次再来看看。”
我对他非常感激,觉得他是一位忠厚诚笃、办事认真、关心部队的好领导。
他不善词令,但却能言简意赅的说明问题,果断的处理问题,引起了我对他的衷心敬重。自此以后,我们来往较多,并有较深的私谊,成为我的良师益友。
1950年11月,二十二兵团设立石河子城建工程处(不久改为基本建设处),赵锡光兼任处长,张仲瀚兼任政委,直接领导石河子新城的建设工程和全兵团的基建工作。
那时候,石河子四处是一片戈壁荒滩,只有老街住有二十多户人家。
1951年初,寒风凛冽,大雪铺地,工程部队进入石河子后住的全是马架房(用苇秆搭成的一种形似马架的小房),晚上睡觉不敢脱帽,第二天一早被头上呵出的气结成了冰。更困难的是没有蔬菜吃,有时连面粉也不能按时领到。
赵副司令员身先士卒,和指战员们吃住在一起,同甘共苦。他常以“我们正在从事开天辟地的伟大事业,第一座军垦新城就要在我们手中诞生,我们是在建设祖国的边疆,苦算得了什么!"勉励部属,克服了困难。
他戎马生涯半辈子,不懂得建筑学,就废寝忘食学习城市建筑知识。
1951年冬,他从北京买来很多建筑方面的书籍,一部分送给工程处干部学习,一部分留下自学。他对科技人员很尊重很关心,不求全责备。
工程处只有一位从新疆军区工程处借调来的马文达工程师。赵锡光看到马文达工作很辛苦,生活上也很艰苦,于是特地给他增加一个半中灶的津贴费(一个中灶40.元,一个半中灶合当时人民币60元)。使马工程师很受感动,决心扎根石河子,建设好石河子。
石河子建设所用材料,大都靠自力更生就地取材,大量的林材要组织战士上山采伐。
冬季气温下降到零下二三十度,积雪没膝,山陡路滑,常有战士摔伤。
赵锡光亲自上山察看伐木现场,他了解到战士摔伤的原因是因地下太滑,于是他要求材料组派专人打制铁抓钉,每个伐木战士发一付,让战士绑在脚上,战士们伐木时脚下生了“根”,安全得到了保证。
赵锡光是个讲实际、爱护下级的人。1952年,部队物资供应紧张,生活相当困难,他去南山的各伐木连队检查工作,发现山里的野猪很多,就指示各连队,每连抽两名枪法好的同志去打野猪,解决了战士的吃肉问题;
他看到战士们住的木板房漏雨,就立即抽调一些人,搞些草,和成草泥,把房顶抹好;看到伐木工人使用的工具五花八门,有平锯、架子锯、鱼肚锯,也有用大斧的,就问他们:“你们说说哪种工具好使?”
战士们异口同声地说:“鱼肚锯!”接着列举了鱼肚锯的优点。他便采纳了战士的意见,派人买来了不少鱼肚锯,大大提高了伐木的效率,他随身带着一支手杖式的行军独脚凳子,哪里有战士,就把凳子一支,同战士谈心。大家都夸赞他平易近人,没有官架子。
石河子建城的序幕拉开后,工作千头万绪,他不但和张仲瀚政委一道,讨论决定城市规划布局,还亲自组织施工,检查质量。
现在矗立在市中心的一栋四层行政办公大楼,就是1952年在没有吊车、没有起重机,全凭战士们的两只手,在5个月内(从5月2日到9月底)建成的;
他日夜操劳,每天从早晨7点一直忙到晚上2点,呕心沥血,一心扑在新城的建设事业上。
1953年秋天,他的胃病(当时不知是癌)已相当严重,陶峙岳、张仲瀚等兵团领导多次劝他去住院治疗,他总是说:“我的病不碍事,等把医院盖好后再说。”(当时正在兴建兵团医院-即今石河子医学院附属医院)
1954年秋,兵团医院建成后,他才在陶峙岳司令员和张仲瀚政委再三劝促下去兰州治病,但是已经为时太晚了。
1954年9月,我和鱼正东同志去北京观礼,路经兰州,到医院去看他,他刚做过手术,切除了胃,人显得特瘦,强打起精神向我们问这问那。
特别是问到石河子新城的建设情况时,他说:“我一出院就回石河子去休养,还可以做点工作,在那里,我一切都会感觉良好。”
我到北京后,向王震同志汇报了赵锡光开刀后的情况。王震同志也很关心,正在给他找一种治癌的药。
1955年春天,他出院返回新疆,住在刚修好的新疆军区医院,体重由87公斤降到43公斤,脸色蜡黄,骨瘦如柴。
我当时也在住院,经常到他病房去看他。
记得有一次他诚恳地对我说:“我这个人大半辈子在国民党反动军队中厮混,站在人民的反对面,是有罪的;‘9·25’起义也是在张文白(张治中)将军和陶司令员的导引下,才站到人民方面来,可惜只有短短五年多时间,才开始为人民工作,我就害这个要命的病。
我自己也知道日子不会长了,看来我是只能做一名党领导下的军人,而不能成为无产阶级先锋队的队员。”
说罢,长叹不已,语不成声,珠泪欲下。
住院期间,王震同志从北京打电话询问他的病情。张仲瀚同志从兰州西北军区总医院请来外科主任给他复诊。他对这些都表示感激不已。
9月间,他在石河子家中卧病,我去看他,他握着我的双手说:“我不能再为人民工作了......对不起党,对不起同志。”不久,他就与世长辞了。
他在弥留之际握着张仲瀚的双手,泪流满面说自己生平三大憾事,一没有能够亲自进谒伟大领袖毛主席;二没有能够亲自参与和看到社会主义建成;三没有亲自看到台湾解放。
随后将侄子叫到床前,殷殷嘱咐他要“争取加入共青团,争取加入共产党,永远跟着共产党,做党的好儿女”。
赵锡光将军领导起义有功,解放后又为石河子新城鞠躬尽瘁,他对石河子是有特殊感情的。
我们完全理解他从兰州出院返回乌鲁木齐时,坚持要回石河子他那半地窝子居室的心情。
不久,他便长眠于仅具雏形的石河子新城。几十年后的今天,石河子已成为一个拥有几十万人口的著名城市。抚今追昔,就不禁想起了我敬重的赵锡光将军。
(写于1985年10月)无息外盘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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